此次慘劇,簡單言之,實為英日強權對于中國革命精神之壓迫,中國人民能一致起而反抗英捕房之暴行,在上海此實為第一次。吾人所恃之武力何物?全國國民之愛國心與團結力而已。今此愛國之情感日趨熱烈,所惜未加組織,尚不能使入正軌耳。茍各界反對英捕房之怨恨,無相當之指導,或且流為暴動,殊非救國之道。今日所急者不在滅此愛國之火焰,而在善用此次火焰,使成積極有益之努力,以解放中國脫離英日帝國主義之壓迫,凡中國國民皆當負此救國重任。中國國民黨黨員,尤當努力以竟其領袖未竟之志。最近學生工人與市民之愛國運動中,處處可見孫先生之精神,故孫先生精神實未嘗死。吾人應共起奮斗,為民族爭獨立,為人權爭保障。外間對學生主張打倒帝國主義頗有誤會,不知此即孫先生四十年革命目的之一。對內(nèi)推翻滿清帝制,對外反抗一切強權與侵略,皆是實行反對帝國主義。此為一切愛國者應有之主張,不可信外人挑撥之辭,因懼被誣赤化,遂并國亦不愛也。至吾人對此事之進行步驟,宜分對內(nèi)對外。對外當以言論喚起世界各國之人民主張公道。即在國內(nèi)之外人,亦當促其為正義而有所發(fā)表,不可偏袒強權。對內(nèi)當一方面團結各界,堅持到底。同時大規(guī)模向各省募捐款項,援助失業(yè)之工人。一方宜趁此時喚起全國人之民族精神,為長時期之奮斗,務達取消一切不平等條約之目的。吾人當知此次慘劇,為中國三十年來依賴外力之一大覺悟,關系國家與民族前途至大,不可視為上海一隅之交涉,或數(shù)日之沖突也。
吾國武力、外交,皆不可恃,所可恃者,惟公道與民意耳。故今日最當恐懼預防者,為國人之自相分裂與中道氣餒,尤忌違反公理之調(diào)和。孫先生生平但知目的,不問手段;但知是非,不顧利害,尤反對調(diào)和。蓋是非之間,萬無調(diào)和中立之余地也。吾人今日萬不可只顧目前之小利小害,而失遠大之目的與徹底之主張。此次奮斗,不可專賴一界或一階級,如商界政界之類,而當合工商學各界之全力應付之。中國當局之政府,就其歷史與近事及能力觀之,皆不可靠。寓居租界之富紳巨商,平素居領袖社會之地位者,因有所畏忌,皆不敢多言,亦難望其主張公道。此時,惟有人民團結自救而已。惟對內(nèi)宜聯(lián)合決定此次交涉之條件,不可紛歧,不可草率。國民黨主張廢除不平等條約即在求永遠消滅此種慘劇之道。今舉國皆知不平等條約之害,即為取消此種條約之基礎,吾人不可因畏難而遂不努力也。
一九二五年六月